第144章(2 / 4)

姨娘往别处说话去了,何东流不敢随意往别处去,只能在净荷堂内枯等。院中侍女也会过来与他说话,可他腼腆害羞,亦不敢与她们说笑打闹。众女见他无趣,也不去搭理他,只偶尔给他端来些茶水果子。

他因实在无聊,立在屋檐下看那雨时,眼角余光瞥到檐下墙根处聚了一群蚂蚁,心思便被勾了过去。

许是因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,让这群蚂蚁失了方向,围着墙根不停地爬来爬去,早已没了秩序。

何东流记得这院中的槐树根下有处蚁穴,猜到这窝蚂蚁应是从那儿爬出来的。

他撑着伞为这群蚂蚁遮风挡雨,蹲着观察了许久,终是找出了群蚁里那只带头的。他用草叶逗弄着那只蚂蚁,一点点将它向院中那棵槐树根处的蚁穴引去。带头的有了方向,那群蚂蚁亦似乎找到了主心骨,又慢慢排成了一条弯弯曲曲的长队,在风雨声中艰难地“爬山涉水”。

不过两三米的距离,对这些丁点儿大的虫蚁来说,无疑是隔了千山万水的距离。昔日还算平坦的大路,经过大雨的冲刷,已变得高低不平、泥泞不堪。

何东流却似忘了周身的风雨,举着伞,耐心地护着那群蚂蚁一只一只钻回了蚁穴里。

他早数过蚁群的只数,发现安然进入洞穴里的蚁群不到一半的数,又沿路蹲着身子,在砖缝里、草丛间细细去寻,果然见到了几只死去的蚂蚁。

这几只没能逃过暴雨狂风摧残的蚂蚁,让他想到了自身。他虽能为这群迷失在暴风雨中的蚁群抵挡片刻的风雨,却是连这群蚂蚁也不如。蚂蚁即使弱小,也敢冒着风雨行进;而他,只会退缩躲避。

这样软弱无能的自己,又怎会得到心上姑娘的青睐眷顾,从而取代她心中的那个人呢?

檐下有侍女见他撑伞在雨中呆立了许久,好心提醒了一声:“哥儿,雨又下大了,进屋里来吧!”

何东流不忍辜负人家的好意,便撑伞回到了檐下。因见自己鞋履上沾了泥水,也不敢进厅堂,只在檐下立着。

那侍女为他搬了张鼓凳过来,请他坐下后,方笑着说:“哥儿可真是个怪人,看个蚂蚁也能看得入了神,忘了这会子正刮大风、下大雨呢!”

何东流面上讪讪,红着脸答道:“我送它们回家。”

“回家?”侍女愈发觉得好笑,许是无聊,便顺着他的话问,“你送回去了么?那些小东西的家在哪儿?”

何东流见她未笑话自己的这般行为,有些意外且感动,话语竟轻松雀跃了起来,笑着指向风雨中的那棵老槐树:“那树根下就是它们的家!它们虽小得微不足道,但也是有智慧的,严整的秩序也是人类无法相比的!”

侍女不懂他说的这些,只因听说那槐树根下有蚁穴,登时变了脸色,责怪道:“哥儿不知‘千里之堤,毁于蚁穴’么?那树根下有蚁穴,你应毁掉它们的巢穴,怎么助纣为虐呢!”

何东流有些惶恐,不知所措地望着她:“我……我怎么……助纣为虐了?”

侍女气急败坏地道:“你不知道,这棵树的树心都快被这些小畜生蛀空了!然哥儿怀疑树底下有蚂蚁窝,但却找不到穴口究竟在哪里。我们用烟熏了又熏,倒也熏死了一窝一窝的蚂蚁,没想到它们在里头建了城阙宫殿,死了一窝,竟还有无数窝!你能找到蚁穴,不帮着毁掉,还将敌人引进家门,不是助纣为虐么?赶明儿天晴了,你再来家里将那群畜生斩草除根吧。”

何东流被指责得面颊通红,许久都不敢反言。在这侍女一遍遍催问他时,他方才鼓起勇气说了句:“那是一群生命,斩草除根是不是……太残忍了?”

这侍女只觉这哥儿言行古怪,令她无法理解,气愤道:“你这人怎这样古怪呢?照你这样说,树不也是生命么?树能开花结果,让人赏心悦目,这些小畜生就只会乱爬乱拱,一窝窝的,看着令人头皮生麻。你可怜这些恶心东西做什么?你应不应我方才的话?”

何东流本不善言辞,说不过她,只得点头:“我……我应……”

这侍女听言,这才再次对他笑脸相迎,陪坐在檐下,与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,打发着沉闷无聊的时光。

昏昏夜色下,两人看见魏显昭带着一身雨水进了院子,慌得这侍女忙招呼屋内闲耍的同伴整衣出屋来接;何东流亦起身恭迎了上去。

魏显昭是从钱塘赶回来的,将将进城便遇上了这场暴雨。他躲了片刻雨,见这雨愈下愈大,也便冒着风雨回来了。

此时此地见到独身一人的何东流,他大吃一惊,亲切笑问:“怎么就你一人在这儿?令堂与这屋里的婶婶呢?”

何东流老老实实回道:“她们……她们在别处说话。”

魏显昭随意应了一声,让他稍坐,便进里头换衣裳去了。随后,他又轻轻踱步到暖阁,见玉竹已将魏书嫀哄得睡下了,便解下腰间的锦囊布袋交到玉竹手中,轻声吩咐:“这里头是仙姑送给小姐儿的铃铛,本该在姐儿生辰那日,由仙姑亲手系在她腕间的红绳上,因仙姑家中出了些事,那日未曾前来。现今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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