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(1 / 3)

【天启元年春·西厢房】

春夜的风已少了许多凉意,风过云移,薄薄云层覆上空中那轮下弦月,天地间顿时变得昏暗无光,风里的寒意似乎也加重了。

两个婆子被夜里的凉风一吹,背后冷汗涔涔,脚下如灌铅一般,如何也挪不动一步。待进入清波回廊的某处亭子里,直面负手立于昏昏月影下的魏显昭时,如铅的双腿似被抽掉了骨头,不受控制地软软跪了下去,颤颤巍巍地问:“老爷叫老奴们来是为何事?”

魏显昭走到亭中的美人靠上坐下,冷冷地盯着两人,道:“我为何事叫你们来,你们应心知肚明,还给我装糊涂么?两个老母狗胆敢在背后任意编派主子,眼里没有主子,看来你们是不想再待在这里了,明日就遣了出去吧!”

说着,他便吩咐这老伯找来薛管事,趁天明将这两人的事给办了,一早便撵了出去。

老伯也不敢为这俩婆子求情,只能去前头门房那儿找薛鼎。

这俩婆子顿时慌乱地爬上前来哭诉,一人哭着哀求说:“求老爷发发慈悲!是老奴们嘴贱没口德,以后再不敢了!”

另一个也老泪纵横地跪地哭求,一面求,一面不停地扇自己嘴巴子:“老奴这嘴该死!该死!求老爷宽恕!”

“够了!”魏显昭有些厌烦,喝道,“且饶你们这一回,但从今往后不许在这儿看屋子,去溷所待着吧!”

两人听说可以留下,此时已顾不得那溷所不是个洁净之所,干的都是腌臜臭秽之事,忙感激涕零地上前来磕头,又哭了一脸的鼻涕眼泪。

魏显昭看这两个婆子,是越看越厌恶,但因怕这时节无端遣人出府惹杨连枝起疑心,只能暂且将两人留下。

老伯将薛鼎带来后,他便吩咐薛鼎:“这两人不安分,让她们去溷所待着,天明前,让她们将属于自己的东西搬走,再不许她们进后宅来。你将人带下去吧,也顺便到令妹那儿说一声,让她知道这个事。”

薛鼎是一头雾水,见魏显昭脸色,也不敢多问什么,只应了声是,便将人领了下去。

魏显昭本来好好的兴致,经历了这场事,早已没了兴致。

待人去声寂,他便问身边的老伯:“这府里有什么事,是单单只有我与夫人不知晓的?”

老伯知晓自己不能推脱,诚惶诚恐地回答道:“这事,老奴也只是听人说的,是关于大哥儿婚姻的事……”

魏显昭眉心一紧,沉声道:“您说。”

老伯只能硬着头皮说:“府里传言说,老爷您最先替哥儿定下的并不是南家屏姐儿,一直都是南家湘姐儿,屏姐儿是您拿出来糊弄哥儿的幌子……”

魏显昭吃了一惊,目光瞬间变得锐利:“这话是谁传出来的?”

“老奴不知,”老伯战战兢兢地低下了头,“老奴也是从旁人嘴里听说的。”

魏显昭听后,默然不语,一时也想不通这件只有自己与杨连枝知晓的事,如何传得家里上下皆知了。

他自忖这些年来,对这件事从来没说漏过嘴;杨连枝更不可能透露出去。

若不是从家里人嘴里传出去的,那便只能是另一头知情的南家人传出来的。

想通了这一点,他又问这位老伯:“我不在家的时日里,家中来过什么客人不曾?”

老伯想了想,点头说:“去年冬日里,夫人请南家的一对姊弟来过家里,这园里的席面还是老奴经手的呢。不过,那对姊弟当天便回去了。”

他犹豫了一会儿,又问:“还有句话,老奴不知该不该讲?”

“您尽管讲来!”魏显昭催道。

老伯也不藏着掖着,低声说:“那一日夜里,卢姨娘打园里经过,因天有些晚了,老奴便多嘴问了一句‘这样晚还要过园子往哪里去’,姨娘说是去看看夫人。老奴当时也不知夫人怎么了,后来才听说是那晚大哥儿惹得夫人动了胎气,惊了一夜才脱险。老爷问是谁传了那些话出来,又问家里来了什么客人,老奴便想明白过来了,猜想这些事之间或许有什么关联。”

魏显昭听这老伯言语清晰,心中叹服。

他并未在园中多待,辞别老伯,又返身回了净荷堂。

玉竹万没想到魏显昭会去而复返,喜得犹如天神降临,忙将人接进了暖阁。

“莫惊醒了夫人,”魏显昭让她别忙,轻声说,“夜里你在暖阁歇着吧。”

玉竹以为他是要自己在这里伺候,心里一阵欢喜,口里却道:“夫人那里得让人伺候,婢子去……”

魏显昭道:“你在这里歇着,我去里头看着,有事会叫你。”

他也并不等玉竹回应,便穿过隔断暖阁与西厢房的碧纱橱,径直来到了杨连枝的床前。

玉竹方知自己会错了意,羞臊得满脸通红,却仍是跟着魏显昭的后脚进了西厢房,将杨连枝夜里易惊醒、如何照料的话细细叮嘱了一遍,方才闷闷不乐地回到暖阁躺下了。

夜里,杨连枝心悸而醒,见屋内仍有灯火,心内奇怪,便在帐子里问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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