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(1 / 3)

仿佛应和鸩羽心中所想,巨大的神像在那一刻支离破碎,万千蓝色碎片破茧成蝶,恍然从时光的尘灰中衔灵而来。

神像归于虚无,金刚罗汉湮灭于历史,彩绘凋零成破落的泥黄,洞穴似乎还是最初那个洞穴。

万千灵蝶散开的一刹那,容朝歌的身影出现,她恍若踏过时光,款款而来。

她一身白衣胜雪,乌黑的发干净利落地挽在耳边。轻轻一抬手,一盏红色的灯笼出现在她手边。

灵蝶四散飞开,为她展开眼前的路,所过之处,寸寸如新。

石沙迸溅,古老的山洞中被人为地寄托了这一道期许。于是平常的石浮现了精妙绝伦的脸,大小不一神态各异,守护着一方安宁。暗沉的壁被涂上艳红的朱砂,福纹锦云,恍若天官赐福。

那曾是人们最诚挚的寄托。

但人心都是会变的。

历史冲碎了神像,模糊了人眼。

容朝歌提灯而来,不必走寻常人间小路,自有灵蝶在她面前充当浮动阶梯。

她指尖轻提,触碰到灵蝶一颤,看到了脚下叫嚣的大火。

肆虐的大火中是斑驳的尸骨,她目光中似悲似喜,左手轻挽,右手提灯,声音悲悯而带着一丝神性:“魂兮归来。”

枯骨不见了,肆虐的大火也终于吞噬完了最后一件物什,于是重归平静。阡陌之间,出现一个又一个村民的身影。他们抬起自己懵懂如幼童的双眼,看着她,不发一言。

他们好像什么都不知道。又好像看见了真正的神明,所以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。一生到头,将自己完全交还给天地,功过谁能判?未尽的执念,又该何去何从?

一个人突然走了出来,猛地一下双膝跪地。正是那日山洞中行状癫狂的领头者。他此时眼神清明,似乎大梦初醒。看到容朝歌的刹那,全无半点不甘与怨恨。风吹动了他的胡须,让他显得一瞬间老了几十岁。

“都是我的罪孽。”

他平静地诉说。

“我恨乱世浮沉,恨那些王侯将相轻描淡写一个抉择,便颠覆我们数百人的性命。偌大天下,竟容不下一个小小的村落,容不下我的妻儿老小。”

“可我更恨……恨我自己命如草芥,无力反抗,只能把一腔怨毒,烧成执念,祸乱百年。”

“是我造的孽,是我困了所有人。”

旁边一个小子一拉他袖子,突然豆大的泪珠滚下来:“村长!不怪你,要怪就怪我。我心心念念十来年,结果到死都没吃上一口肉,我当时就求你,村长,你说的肉到底是什么味道啊,小胖想吃。你都是为了我,被我逼的,才做出这些不可挽回的……我也有罪。”

话音刚落,一个抱着破布包的老妇人也颤巍巍跪下:“村长,不怪你……怪我。那年兵荒马乱,我抱着刚出生的孙儿躲在山里,他饿得直哭,我却连一口米汤都喂不上。我天天求神拜佛,求安稳,求活路,求着求着,就魔怔了。”

旁边一个缺了半根手指的汉子重重跪倒,声音沙哑:“也怪我。我被拉去当兵,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。我怕疼、怕饿、怕再乱、怕再流离失所,所以才跟着一起装神弄鬼。”

他声音一抖:“生在乱世,这就是我们的命啊。”

大娘也跪倒在一边,泪水模糊了双眼:“老头子,不怪你。都是我们太贪心了。到最后,自己把自己困住,求不得解脱。”

容朝歌抬手,红色的灯笼如同晨光微曦,吸引住了他们的眼神,让他们不由自主地直起身,想要抬步跟上前。

容朝歌没有对他们做出评判,只是放下了灯笼,看它自然而然地漂浮起来,说:“它会指引你们去到该去的地方。”

他们一个又一个走上前,身影在擦过灯笼的瞬间飘散如烟,善报或恶果,自有轮回评判。

大娘走在最后,感激地对容朝歌说:“神仙,谢谢你还愿意渡我们。”

容朝歌道:“我不是神仙。”

大娘的目光忽然落在容朝歌腰间的紫宸剑上,微微一怔后笑了:“那么,你一定会有善报的。”

“我们,终于可以去赎清我们的罪过了。”

话音落下,她的身影也如其他所有村民一样,消散于天地之间。

【游戏场之归去来已完美通关,恭喜!】

话音落下,所有人的身影都被白光包裹,传送出了游戏。

鸩羽握住盛阳的手腕,眼神哀伤,仿佛这样就能阻止什么。

盛阳故意笑得很轻松:“二姐姐,保重,下一场副本说不定我们会再见呢。”

鸩羽勉强笑了笑。千年前的魂魄重归于他体内,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。

通关后她还要留出心神来应付青风,也无暇顾及这些了,于是也拍了拍他的手,嘱托他保重,不要惦念。

【检测到副本归去来完美通关,副本将永久关闭。】

【正在传输中……】

巨大的白色台子上,姜皖,沈夜,乌衣斜,容朝歌,秦秋时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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