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吾皇万岁(五)(4 / 5)

“臣明白了,各州名额平等,南北分卷,江南取士从严。这些臣会安排下去,只是——”

他顿了顿,抬眸看向明昭。

“殿下,此次科举,是开国第一场。天下士子都在看着,若出了纰漏,往后几十年都难补救。”

明昭迎上他的目光,“所以孤才找你,此次开国首次科举,万不可失。”

谢云归宋臣他们负责出几道题,她自己也来,崔夫人将最重要的题出了,她都让人在东宫住着不放人,还好崔夫人通情达理,只是恒厥也赖进来了,谢晏与他关系好,非同吃同住。

这就是亲兄弟吗?

“孤不要那些只会背圣贤书的腐儒,也不要那些只会清谈辩论的士人,孤要的是能做事的人。治水的、屯田的、算账的、断案的、练兵屯粮修路架桥的。谁有这个本事,谁就来考。考上了,孤就给官做。”

“殿下放心,”他声音低沉而笃定,“臣会盯着,从命题到阅卷,从考场到放榜,每一个环节,臣都会盯死。”

明昭点了点头,又拿起舆图旁另一份文书。

这是她亲自拟定的科举章程,密密麻麻写了十几页,从考生资格到考场纪律,从命题范围到阅卷标准,事无巨细,一一列明。

最引人注目的是关于考试内容的规定——儒家经典题,占比不超过百分之十。策论题占百分之五十,且明确规定,策论须结合实际政务,空谈义理者不予录取。其余百分之四十,考算学、律令、农田、水利、兵法,任选一门。

这条规定在朝堂上引起了不小的争议,有老臣上书说这是“弃圣人之教,逐末技之巧”,明昭看都没看,直接留中不发。

“对了,”明昭忽然想起什么,抬起头,“试卷糊名、誊录,都安排好了?”

“安排好了。”苻毅从手边的文书里抽出一份递过来,“糊名由礼部负责,誊录由詹事府负责,两边互相监督。誊录的人都是从各州县抽调的生员,互不相识,每日轮换,誊录完的试卷统一编号存档,阅卷官只能看到誊录后的副本。”

明昭接过文书,快速浏览了一遍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苻毅做事,向来滴水不漏。

秋闱各州陆续开考,到九月底,所有试卷全部送抵洛阳。

詹事府的大堂里堆满了从各州运来的试卷,一箱一箱码得整整齐齐,从地面一直摞到半人高。糊名、誊录、编号、存档,每一步都按章程走,苻毅亲自盯着,连誊录用的笔墨都要检查一遍,生怕有人在墨里做手脚。

明昭隔三差五就来詹事府转一圈,也不多话,就坐在正堂里翻翻已经誊录完的试卷副本。

阅卷从十月初正式开始。

明昭从各州县抽调了三十余名考官,分成了三组,每组十人,各阅一卷。

明昭在翻一份来自荆州的卷子。

策论题目是“论荆襄水利之兴废”,要求考生结合实际,提出治理荆襄水患的具体方略。大部分考生的答卷都中规中矩,引经据典,从《禹贡》讲到《汉书·沟洫志》,洋洋洒洒,但落到具体措施上就含糊其辞,无非是疏浚河道、加固堤防之类的空话。

这份不一样。

它开篇就点明了荆襄水患的症结,接着提出了具体措施。在上游丘陵地带推广梯田,减少水土流失;在中游低洼处开挖蓄洪区,汛期分洪,旱季灌溉;在下游疏浚旧河道,同时规定沿河两岸十里之内不得垦荒,留作行洪之地。

每一条措施都写得极细,连梯田的修筑方法、蓄洪区的位置选择、疏浚所需的民工人数都估算出来了。

甚至还在最后附了一张手绘的荆襄水道示意图,虽不是专业画师所作,但山川河流的走向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
明昭翻到试卷的算学部分。

算学考的是实用计算,田亩丈量、赋税折算、粮草调配。

这份卷子的算学部分答得同样出色,每一道题都给出了两种以上的解法,步骤清晰,结果精确。

水利部分选的是水利方向,考的是堤坝修筑的土方计算和工期估算。这份卷子不仅算对了,还在旁边用小字批注了不同土质的夯实系数差异,建议根据实地勘测结果调整计算。

明昭放下试卷,揉了揉发酸的眼睛。

她拿起朱笔,在最上面写了一个字:甲。

她让薄越去查这个考生,什么来头。

阅卷持续了整整半个月。最后一天,苻毅捧着一份汇总名册来到东宫,明昭正在书房里对着几份试卷发呆。

“殿下,”苻毅将名册放在案上,“各组的阅卷结果都出来了。”

明昭接过名册,没有翻开,而是从手边拿起一份试卷,递给苻毅。

“你先看看这份。”

苻毅接过去,低头看起来。

他看得比平时慢得多,明昭也不催,端起已经凉透的茶,喝了一口。

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,苻毅抬起头,目光里带着少见的意外。

“这份卷子,策论、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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