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储君之位(七)(5 / 5)

上还飘着昨夜南军水寨的残骸,破碎的木板,翻覆的小船,偶尔还能看见一具浮尸。江水把这些东西往下游冲去,冲进那一片橘红色的朝霞里。

慕容恪的船靠岸的时候,庾道季已经在岸边等着了。

两人笑着商业寒暄。

庾道季拱了拱手,“上将军,辛苦。”

慕容恪也拱了拱手,“庾都督辛苦。”

他们在这片刚刚踏上的土地上,各自带着自己的人马,往不同的方向去了。

慕容恪的骑兵像一阵风,刮过南边的田野。

那些刚刚从江边逃回来的南军士卒,还没喘过气来,就看见漫山遍野的铁骑朝他们冲过来。马蹄声如雷,震得地面都在颤抖。那些骑兵手里的长刀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。

他们扔下兵器,掉头就跑。

跑不掉的。

北军的骑兵太快了,那些战马都是从草原上精选的良驹,一匹匹膘肥体壮,跑起来像飞一样。骑兵们追上去,一刀一个,把那些溃兵砍翻在地。

慕容恪骑在马上,看着这一切,嘴角弯了弯,他想起前年带着三千骑兵破敌万人的日子。那时候他以为,是这辈子最痛快的仗。

如今他知道,最痛快的仗,是现在。

“将军!”

一个亲卫策马过来,指着前方,“前面有个镇子,驻着几百南军!”

慕容恪眯起眼睛看了看。“冲过去。”

马蹄声再次响起,像狂风刮向那个镇子。

消息传到建康的时候,已经是下午了。

朝堂上乱成一团。

“什么?北军过江了?”

“王将军呢?他的水军呢?”

“败了!全败了!水寨被烧了,船都沉了,人死的死、逃的逃!”

“那北军现在在哪儿?”

“已经上岸了!离建康不到两百里!”

“两百里?那不就是……”

“三天!最多三天,北军就能打到建康城下!”

皇帝坐在御座上,脸色惨白。

他看了看下面的朝臣,那些平日里侃侃而谈的世家子弟,此刻一个个低着头,谁也不敢说话。

“诸位爱卿……”他的声音发颤,“有何良策?”

没人说话。

皇帝的目光扫过一个个熟悉的面孔,王逊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脚尖。庾禹缩在人群里,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。那些平日里争权夺利的人,此刻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。

主要是太快了,快到他们连求援想办法的时间都没有。

“说话啊!”皇帝的声音拔高了,“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?什么社稷江山,什么忠君爱国,现在怎么都不说话了?”

还是没人说话。

皇帝瘫坐在御座上,闭上眼睛。

完了。

慕容恪的骑兵一路南下,如入无人之境。

沿途的城镇,有的望风而降,有的稍作抵抗就被踏平。那些南军的士卒,一辈子没见过这样的骑兵。他们跑得比风还快,冲起来像山崩地裂,手里的刀又长又利,一砍就是一个。

三天后,慕容恪的骑兵出现在建康城外。

他骑在马上,看着远处那座巍峨的城池,眼中志在必得,“传令下去,扎营。”

骑兵们翻身下马,开始在城外安营扎寨。一座座帐篷搭起来,一杆杆旌旗竖起来,篝火都燃起来。

傍晚的时候,明昭带着后续的大军到了。

她骑在踏雪上,看着建康。

如今,就在她面前。

慕容恪策马过来,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。“殿下,臣幸不辱命。”

明昭伸手虚扶,“起来吧。”

慕容恪站起身,站在她身边,看着那座城。“殿下,什么时候攻城?”

“不急,让他们再怕几天。”

她拨转马头,朝营地走去,如今对面不过是被她抓在手里的耗子,急什么?

身后建康城的城门紧闭,城墙上站满了惊慌失措的守军。城里的哭喊声隐隐约约传出来,隔着那么远,都能听见。